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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「一个中国」装上轮子


2020-06-15


为「一个中国」装上轮子

民进党可能在二○一六年重返执政,对于这个变局,一般关怀两岸局势者都以负面的观点来看待。我却认为,不妨也试着用正面的观点来看待这个变局。

在逐渐进入二○一六的此时,和在进入二○一六以后的时间里,我认为,两岸会有两种力量交互作用。一种力量是:民进党若重返执政,北京会认为,这是一个重新整理两岸关係的时机,包括处理台独问题。第二种力量是:民进党如果重返执政,它也会觉得这是必须重新整理民共关係和两岸关係的时候了,包括处理台独问题。这两种力量的交互作用,可能使得两岸关係、民共关係得以整理,甚至使台独问题也能得到某种形式和程度的处理。如果是这样,我们就不妨用一种正面观点来看待二○一六的到来。

进一步说,民进党内面对二○一六的变局,也有两种力量。一种力量就是要拐弯的力量,另一种力量就是不要摔跤的力量。这个很容易理解。

至于北京,我觉得也有两种力量。一种是压的力量,也就是由上往下的力量,这种力量放大到极致,或许就是地动山摇。另一种力量是托的力量,就是由下往上的力量,也就是一种调节「压的力量」的一种力量,不能压到破镜难圆。北京或许会压民进党,但不能伤了台湾人民的感情和压垮了两岸和平与善意的基本框架。

所以,对民进党,北京究竟是要它拐弯或是要它跌跤,这是一个选择。对于台湾,北京在压民进党和压台湾人民及压台湾之间,也是一个选择。这些选择,会决定二○一六在历史意义上,它究竟是正面观点或负面观点。

延续与超越九二共识

现在大家用的「九二共识」这个词,是苏起先生在二○○○年创製的。但是,至少在一九九八年上海辜汪会,两岸在工作层次已经有了这个概念。当年,许惠祐先生和唐树备先生都几度提到「一九九二年的共识」。蔡英文也参与了此会。

当时,许惠祐说,依照「一九九二年的共识」,双方对「一个中国」的定义各说各话。唐树备说,依照「一九九二年的共识」,关于一个中国的内涵,大陆同意暂不讨论,台湾认为认知不同。所以,至少在一九九八年,已经有「一九九二年的共识」这个词,一共八个字。

到了二○○○年,苏起创製了「九二共识」,把八个字变成了四个字。少了四个字,居然大发神威。可见政治符号的製作十分微妙,少了四个字,在传诵转述及运用上流利得多,甚至连唸起来都觉得神韵不一样了,再加上这几年的形势变化,这四个字的效果也就大大的不同了。如今已成「两岸共同政治基础」。

但是,现在大家发现「九二共识」有其局限。因为,即使用最宽鬆的说法,说成「九二共识/一中各表」,它还是「各表」,还是各说各话。因此,我在很多年前就建议,要想办法建立一个「九二共识升级版」,这也就是现在很多人正在谈的「超越九二共识」。

所谓「九二共识升级版」,这个词,分成两段。前段留下「九二共识」四个字,就是延续,就不是否定或丢弃九二共识;后段的「升级版」三个字,就是超越。

我觉得,在目前的乱局中,「九二共识」这四个字还是必须维持,毕竟这四个字已经在两岸激荡了十几年,它是什幺和不是什幺,两岸都已有默契;如果丢掉这四个字,换一个词,一切就会愈说愈糊涂,东拉西扯,也将失去了焦点。因此,九二共识必须延续。但是,大家都知道,各说各话的九二共识,不能处理深水区的问题,所以必须升级和超越。所谓超越,就是朝向「九二共识精神的法制化」的方向来思考。

连结点与主体性

两岸关係有两个基本元素。一个元素是连结点,另一个元素是主体性。一向以来,大陆比较强调连结点,台湾比较强调主体性。

理想中的两岸终局解决方案,应当是能在连结点和主体性上取得一个合情合理的平衡关係,然后加以法制化。但这却正是最困难的地方。

主体性和连结点,在不同的政策架构中,呈现了不同比例的分布。比如说:对于台湾来说,一国两制,只有连结点,没有主体性。对于大陆来说,一边一国,只有主体性,没有连结点。对于两岸来说,一中各表,连结点和主体性都不够明确和稳定。

那幺,如何在连结点和主体性上取得一个合情合理的平衡关係呢?三月间《联合报》有一篇社论,题目是《期待朱习会开创两岸共同救赎》,其中有一句话:

「在分治而不分裂的共同认知下,两岸交战政府转为分治政府,签订具有宪章地位的和平协议。」

我觉得,我们暂时不要争论这些文字,因为文字只是相;而是先来斟酌这样的观念能不能考虑。观念如果可以考虑,再来想文字,再来找方法。

这段话里,「具有宪章地位的和平协议」,就是连结点,而且是连结点的法制化;「两岸交战政府转为分治政府」,就是主体性,而且是法制化下的主体性。

如果这个架构可以考虑,当连结点和主体性取得了合情合理的平衡,并以和平协议之类的机制加以法制化,那也许就十分接近「九二共识的升级版」了。

再回头看这段话,开头第一句「在分治而不分裂的共同认知下」,这句话是大前提。

如何建立「两岸分治而不分裂」的共同认知呢?我觉得,要确立「两岸分治而不分裂」,首先要确定「一个中国」的定义。如果一个中国的定义,能朝共同缔造论、现在进行式的一个中国、第三主体、球体论、一中三宪、大一中架构,及大屋顶中国的方向移动,一个中国就可能成为「一个分治而不分裂的中国」。也就是说,关键在于解放思想。

一个中国的定义问题

接下来,我想谈的第一个观念是「一个中国」的定义问题。

各位经常带着行李箱出入世界各地的机场,是否曾经发现,我们这一代是把行李箱装上轮子的一代。以前,行李箱没有轮子,要提着或扛着;但现在的行李箱有了轮子,可以推着走,叫它三百六十度旋转也不难。打个比方,以前的共产主义理论是「马/恩/列/斯/毛」,要提着扛着;现在加上了邓小平理论、三个代表、科学发展观,这就好像装上了轮子,可以推着走,可以三百六十度打转。这个装上轮子的行李箱就是「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」。

再比如说,开始的时候,「九二共识」曾经一度搁浅,有一段时间北京公开否定九二共识,那个时候,九二共识就是一只扛不动的行李箱。但从二○○五连胡会后,再加上二○○八布胡热线以后,九二共识加上了「一中各表」的轮子,至少台北说一中各表,北京不公开否定,十年来九二共识就成了可以推着走的行李箱。各位可以想像,如果拆掉「一中各表」这个若无似有的轮子,九二共识这口箱子就又要扛不动了。这些,都是一念之间。

我要说的是,未来两岸的解决方案,重点是要在「一个中国」的定义上,也就是在「一个中国」这口行李箱上装上轮子。这个轮子,不能少了「中华民国」这个元素。

其实,二十几年来,北京对台工作的核心,就是希望台湾维持中华民国,希望台湾维持中华民国宪法。但这却与北京在「一个中国」的定义上意图消灭中华民国,是自相矛盾的。

北京要消灭中华民国,否认中华民国,否定中华民国宪法,不承认中华民国是一部分的中国,教台湾人民如何,尤其叫台独如何去接受中华民国?又如何去尊敬中华民国?更如何去爱中华民国?于是,台湾的民意就从中华民国受中国欺负,上纲到中国欺负台湾,又上纲到中国人欺负台湾人;如果是这样,台湾人又如何对中国产生感情?更如何不生「反中仇中」的心理?

摘自《蔡英文绕不绕得过中华民国》

Photo:gabe popa, CC Licensed.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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